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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住在大渡河畔乌史大桥乡二坪村的彝人,有一种很奇怪的习俗,那就是他们每晚推石磨时要唱民歌,而且一唱就是几小时。
这一奇特的习俗把笔者吸引到二坪。入夜,在村支书木乃日帝家,大家坐在火塘边喝杆杆酒,女主人忙完活便开始推石磨,她边推边唱。这是悬崖上的村庄,每到夜里,寨子里许多房子里响起的歌声,在悬崖上空飘荡。
据懂音乐的人告诉我,二坪这些民歌,与凉山彝族的主流民歌调子不同。因为是用彝语唱的,陪我来这里的乡党委副书记阿木培哈在旁边翻译,我用笔记录下了一些歌词。
有客人时他们唱的是《迎宾歌》:“远方的客人,尊敬的贵宾,你不辞辛劳来到这个地方,虽然我们这个地方条件很艰苦,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,可我们的内心就像火塘的火充满激情,热情地欢迎你的到来。一方一俗习惯不同,但是我们的内心是一样的。感谢坐在火塘边的贵宾们,今天我们相聚在一起,虽然来自五湖四海,就像山泉一样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,但最终我们都要汇聚到大海。”
还有介绍风土人情的民歌:“这山望着那山高,那山望着这山高,但是我们这里的山最高。”“大米吃不完了我们用来喂猪,糯米吃不完了我们用来砌田坎,可没有想到我们这里还是那么穷。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喝茶,但我们这里一无茶树,二无茶叶。”“女儿嫁出去是对大人养育之恩的回报。上为父母,下为我们这些子女,父母把我们嫁到这里,我们心甘情愿。早上鸡叫时我们会起来劳作,半夜三更我们要推磨,我们是为生计而忙着……”
这些民歌产生于何时,已无法查考,当地人说自古就有这些民歌。因为当地无文字记载的历史,当地传统的方方面面,主要从民歌中反映。民歌的内容主要有:反映男女青年爱情的情歌,反映父母包办、媒妁之言的婚姻悲剧的叙事歌,还有不少反映当地风土人情的风情歌……
石磨是伴音,轰轰地响着,显得古老、粗犷;而女人们的歌声总是那么清丽、婉转。歌声与石磨声,两种迥异风格的东西,在特定的背景下,居然如此协调,把古老的民风传唱得淋漓尽致。二坪人介绍,推石磨唱民歌的风俗,与当地生产方式有关。位于悬崖上的二坪主产包谷、荞子和土豆,人们以包谷馍馍为主食,因为牧场有限,这里的许多牲畜要喂粮食,因此加工粮食的推磨是当地村民的重要农活。这里家家有石磨,木乃日帝家进门就有两个石磨,分布在门的一左一右。农闲时每户人家每天都要用石磨加工许多粮食,每天推磨时间长,往往要几个小时,常推至深夜,推磨的活儿不分男女。由于推磨劳作非常枯燥单调,为了打发漫长的时光,二坪便产生了独特的推磨民歌。大渡河畔的推磨民歌是民歌产生于劳作的典型。
大渡河边的彝族推磨民歌非常独特,内容十分丰富。但石磨迟早会消失,与之相伴的民歌也面临消失的危险。二坪曾经通过一段时间电,有了电以后村里就有了机器进行粮食加工,人们不再整晚推磨,推磨民歌也曾一度沉寂。后来二坪电断了,村民又开始了推磨,民歌又开始在夜里飘荡。笔者询问中得知,二坪推磨民歌,如今主要在三四十岁以上的妇女中传唱,年轻的姑娘已远离这一古老的习俗。收集、整理和保护这些民歌,已刻不容缓。 |